賈平凹女兒的詩可以批,但別因身份而預設立場
■ 觀察家
對賈淺淺的攻擊,并不是什么詩歌批評或評論,而是典型的網絡傳播。
在多個場合,賈平凹都曾說過,他并不鼓勵女兒賈淺淺寫詩。他希望她能當一個普通人,“文壇上山高水遠,風來雨去,人活得太累,并且我極不愛聽文二代之說,這樣的帽子很容易被戴上,既丑陋,又硌得腦袋疼”。
現在看來,其直覺驚人的“準確”。就在這幾天,賈淺淺的詩遭受了不少非議,再加上“賈平凹之女”的身份標簽,愈發(fā)有解讀空間。
去年1月,賈淺淺的詩集《椰子里的內陸湖》就出版了,卻在這兩天火起來,網友似乎從中找到了某些把柄,借機對其攻瑕索垢——
晴晴喊/妹妹在我床上拉屎呢/等我們跑去/朗朗已經鎮(zhèn)定自若地/手捏一塊屎/從床上下來了/那樣子像一個歸來的王 ——《朗朗》
其實,這首詩寫的是自己小女兒的日常,如果你是一個父母,看到這樣的場景,肯定不會惡心想吐,只會覺得好笑。而人們用“便便”“粑粑”這樣的詞來形容孩子的排泄物,本身就是“詩化”。這首詩的結尾,其實也隱含著對“歸來的王”這類雞湯化詞匯的嘲諷。
詩無定詁,現代詩更是無定形。可不少人拿“淺淺體”來嘲諷,認為這種不入流的字眼寫進詩歌,玷污了詩歌和漢語的純潔。事實上,賈淺淺的詩集《椰子里的內陸湖》里,有不少都是嚴肅的詩歌,也不像網友揶揄的那樣“淺”。比如這首——
有些海水被系在了椰子里/成為安靜的內陸湖/它拒絕參與時光的扎染/像古文中的賓語前置/你只能垂手站立/仰望于它 ——《椰子》
詩歌作為語言藝術,一大使命就是其探索性,引人思考。而內容表達與文本選擇不回避“接地氣”的一面,也是很多現代詩的特質。某種程度上,對賈淺淺的攻擊,并非詩歌批評或評論,而是典型的網絡傳播,用一個俗語來說,就是“帶節(jié)奏”。
對賈淺淺的詩質疑的另外一個原因,是其身份。這就是賈平凹之前的憂慮。許多網民在嘲諷賈淺淺的同時,也在借機嘲諷賈平凹。
從報道看,早在2001年,賈平凹就曾擔任西北大學碩士研究生導師;十幾年后,賈淺淺在相關學院任教,還曾發(fā)表研究父親的論文,這些關聯(lián)很難不引發(fā)輿論置喙。對賈淺淺來說,這是她必須承受的東西,而對于個中合理的質疑,她也許還有必要出來做出更多解釋。
借“賈平凹之女”身份發(fā)揮并非不可,但也不能沒有邊界。現在很多網友對賈淺淺的質疑,是基于想象出來的“貓膩論”“內幕說”。但摘取詩歌片段加以非議,很難為立場先行下的腦補結論提供支撐,也更像是為黑而黑。
沒錯,對于詩歌,可以有很多主觀的評價標準。但不管怎么說,評價標準宜“就詩論詩”——至少,是用詩的標準來評價詩本身。那種斷章取義的評價,才是真的“淺”。
□張豐(媒體人)
